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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残留 中南海女孩 7967 2020-05-23 06:18

  三

  提起那次约会,未免太不近人情——如今想想其实并不是约会。我们约定在附近商场的三楼,值得说的是,我是头一回费这么大力气去找到一个人,商场规划复杂,地图完全看不懂,初来乍到很容易丢失方向。何况我本身方向感一塌糊涂,东南西北也时常弄不清,裙子过长,高跟鞋又过新。m16朋友纹丝不动的发了个定位让我找到他,语气中不免有嫌弃之意,诚然,我的笨拙无可厚非,可是m16朋友为人是否太冷漠刻板了一点。整个早上,我都在陷入自己魅力毫无这样的无力感中,除去泽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人,m16朋友也捉摸不透——但论体贴温柔,善解人意泽则无人能及。

  午间三点十五的时候我气喘吁吁的找到了m16,摆在他眼前的是,大号杯子满满一杯的啤酒,一份摊开的杂志,一盒白色中南海的香烟,玻璃制作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截抽完了的烟头。

  他正和女服务生寒暄着什么,用那特有的,能令南极消融成海洋的,令死者都为之动摇的笑容注视着穿着咖啡色围裙的女孩,目不转睛,俨然是暗示剧场开始的开场白。咖啡色围裙的服务生一只手捂着嘴出声的笑个不停,一边用另一只托着盘子的手肘亲昵的碰了碰m16朋友的肩头。我很受打击,并且感到羞耻。

  服务生,服务生。不怀好意的在心中默念几遍。

  老实说。其实那个服务生也谈不上多好看,皮肤没我白,双腿没我纤细,眼睛还不足我的二分之一大小,头发还染了廉价而黯淡的橘黄色,任凭这样的服务生来多少个,我都毫不以为意。等等,果真如此吗?仔细看来,个头好像比我高些,头发好像比我长些,体态也好像稍成熟丰满一些,胸部尺寸也委实太壮观,屁股也大像两个挂着的枕头,说话表情更是较我温婉出许多来。

  走到接近m16朋友两米远的地方,他仍旧在和那个穿着咖啡色围裙的女孩谈论着什么,女孩正笑的花枝乱颤,显得十分入迷。索性快步招呼也不打的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又把厚重的外套重重的扔在另一张椅子上。他正津津有味的对女孩描述着一种喝酒助兴的游戏规则。片刻之后,他拿起菜单,递给我,把目光从女孩身上撤离转而对我说道:“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先喝点什么?”

  我一下不知道如何应答,心中一片空白的接过他递过来的菜单,恍惚间似乎碰到他的手指,带有某种令人极为眷恋的亲和力——恨不得一把钻进他的怀里,一亲芳泽才好。

  “柠檬汁。”我没有看饮品单,潜意识的点了自己习惯性的喝的东西。

  “有没有柠檬汁。”他又转头对着服务生温煦一笑。

  “抱歉,小姐,马上帮您问一下,请稍等片刻。”

  我呆呆的望着他深不可测的浅色瞳仁,时间缓缓流逝,那瞳仁探出无数看不见的透明丝线,前胸后背的将我捆绑捕获,我发出只有自己能听懂的求救暗语——“我要喝柠檬汁。”垂死挣扎。

  “蛮漂亮的嘛。”他说:“站起来我看看。”

  听到这话,我冷不丁的站起身来,没头没脑的转了一个圈,旋即跌坐在椅子上。地球失去了旋转的核心,眼前一切与我本身之间现实性的尺度消失不见。

  而他的浅色眼睛追随着我的裙摆,若无其事落到我绑带环绕的裸背上,就这么直接看下去,身体的形状一览无遗。

  “等久了?实在找不到,一大早就出门了的。”我说:“不觉得暖气太热?又气又急找了很长时间,总算能到,太不容易了,只是没想到会让你等这么久,抱歉抱歉。”

  “不容易,裙子漂亮。”m16收敛起笔直的目光,点燃一根香烟,十分优雅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神色自若。

  “谢谢谢谢,朋友做的衣服,手工不大好,她还顶年轻,想必以后会越做越好的。”红色挂脖长裙,全露背,黑色罗马风绑带交叉环绕腰部胯部,三宅一生早期褶皱风格,饰物则没有,妆算不上浓,也算不上淡,口红厚厚红红的一层——十分保守的说法,很明艳。

  服务生此时面带歉意的走过来,告诉我们柠檬汁虽然单子上没有,但是做一份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味道很酸,不知道我们是否能接受。我思忖着这个咖啡厅真是奇怪,这种满大街小摊子上都有的基础性饮品居然要这般费周折,难道我今天得在这里酸掉门牙喝完直接去右转牙医不成?

  “纯的?要是纯柠檬汁,那不成,太酸了。”我摇头。

  m16朋友友好的望着服务生,彬彬有礼提出建议:“加点水兑一下如何。”

  “可以的,柠檬水的话,我们是免费提供的,您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店里的其他推荐”

  “柠檬水吧。”我毫不犹豫的扼断了她的推荐,因为其实喝什么都一样,这个问题实在没意思,不想在再纠葛下去,得赶快切入正题才好。

  “不要在点其他的了?”和颜悦色的询问。

  “什么都不要。”我无奈的歪着头,眼睛斜望了眼这个穿咖啡色围裙的大胸脯女服务生一眼,仿佛抵御寒风般耸耸肩。某种程度上,这样的女孩虽然算不上十全十美,但是就因为如此,多了些生活气的东西,从而有了些唾手可得的挑逗性。

  “柠檬水。”顿了顿,他用手摸了摸面前装满啤酒的啤酒杯,片刻思索,朝服务生的方向说到:“这个再来一杯。”

  服务生走了之后我看了看他面前颜色很深的啤酒,问了问是否我能稍微尝一下,他微笑应允,我拿过来咂了一小嘴——苦。

  “何苦非喝这么难喝的东西,这种东西造出来的唯一目的来让人类受苦。”我抱怨,一边示意想要一支烟。

  没有回答,点头表示让我自便。

  “我现在想知道。”我在心中描摹话语的形状,“就是说,该怎么说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我的意思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墙,什么样的场合,画点什么呢。”

  他吸了口苦啤酒,头偏了偏,用食指在颧骨那里轻轻点了点:“乌鸦。”

  “乌鸦?”

  “是的。站在大象鼻子上的乌鸦,我卧室的墙”

  这算什么,现代派?抽象艺术?隐喻?这人真古怪,故弄玄虚。我暗想,常常有人用意味不明的话来诓骗世人,显得自己多么深不可测一般,有这种可能。性别不明,盗版光碟,苦啤酒,好好,大象鼻子上的乌鸦,乌鸦何苦非得站在象鼻子上不可,我说,乌鸦朋友,有什么地方不好呆,你不是该舒舒服服的躺在喜鹊窝里,喝着冰镇橘子汁看最新的报纸吗?哪儿都好,跑到象鼻子上可没什么道理。

  但是,倘若只是为了故弄玄虚,画在自己的卧室里岂不是完全没必要,何故请一个资质凡庸,连左右都颠倒的女孩来做这个活计呢?这不大现实。要是画的目不忍视,不堪入目,敢情好,说不定会不因为作噩梦与我对簿公堂。

  不会,不会,我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有颜色当然好,没有也没关系,这随你便。工具自己准备自然最好不过,全部由我提供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的卧室不算大,价格就八百一平米如何?”

  “钱,钱什么的都无所谓。”我说从烟盒里慢慢拿出一支烟,用塑料打火机点燃,然后对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烟:“风格,哦,对了,风格上有要求吗?你有没有特别中意的绘画风格,一模一样不可能,但是尽可能想想办法。”

  “恩,风格,风格我想想,现代主义一点,抽象一点,我是说,那种......”他抬头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用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不全是,像街头涂鸦,”

  “也就是说,街头风格。”

  我略略推敲了一下他的要求,心中有了些谱,要求很合理,实现起来虽然谈不上简单,也谈不上太难。重要的是提前好的想法,图形设计上考究一点,不成问题。出于慎重,我又想了几个问题。

  例如,什么时候开工,什么时候结束,开工之前需不需要看些风格不同的资料,画画的时期他是否住在卧室。

  “尽快,尽快,需要预先看一下那面墙?”

  “方便的话。”

  “吃完饭?”

  “没问题。”我说:“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因为实在想问,不礼貌也请别见怪。”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我,表示我可以继续说下去。

  “我是说,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也不是说您外表有什么不妥当,只是您,究竟称呼先生还是小姐好?”我说:“怎样都可以,这个完全没问题,不瞒您说,要是知道您的性别,多少会轻松一些。”

  “你猜?”

  “先生?”

  “那就是。”

  外表而言,在心中笔画起他来,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袖口上有十分精致贵重的深蓝色袖扣,黑色长裤,一律是简洁的纯色打扮。头发比起通常男生长一些,对于女生则又是短发,脸很小,皮肤光洁润滑,身高一米七附近徘徊,骨架的大小在衣服的掩映下十分具有中立性,尽是些扑朔迷离,模棱两可的特点。

  “不能告诉我?”我咬了咬下唇,“没法专心工作。我对你本身缺乏基本的了解。”

  “我知道你。”他一口气把啤酒悉数吞进胃里,“这就够了。”

  这句话像是虱子一样落进我的心坎,所有时间m16朋友始终对我守口如瓶,关键性的问题绝口不提,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此恰恰相反,我这样肤浅平庸的女孩用不着自己开口自我介绍,只消一眼能看个透彻明白,完全的,穿过我身体这一侧到另一侧看个通透都不成问题,这不公平,是的。

  喝完东西与m16朋友一起找了家日料吃饭,这饭吃的很尴尬。我可能丧失了平时信口开河夸夸其谈的身体机能,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内敛而羞涩的女孩子来。偶尔到了不得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更加紧绷扭捏,话也不大利索,常常被一个问题弄得结结巴巴满地找话,此时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尔后一起去了他的家里,他家就在附近,几百米之远。我头一回见到这么冷淡的房间。灰色,全部都是灰色,通通都是干净隔绝污秽的灰色,墙壁也好,地板也好,天花板也好。像极了仅仅存在于房产商提供的欺骗性图片出现的里毫无生气的居所,但用品林林总总,一应俱全,光是擦地板的清洁剂就有五六种之多,虽然一律归纳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但总体来说缺乏使用的痕迹,使人想起超市货架上陈列着那一排排日期新鲜的货品——那种只存在广告片里的幻象。

  这里真的住着一个人吗?我不禁疑惑——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

  这个问题如今也我无从得知,与m16朋友在一起,老是觉得没有真实感,老觉得自己并不处于真实世界从而倍感焦虑,我厌恶这种感觉,如同如履薄冰的走在深渊之上,一踩空,将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故事是否称之为故事?明天剧情该怎么走?

  我问道。

  无人应答。

  紧随m16穿过客厅走到他的卧室,卧室不大,却很空,基本陈设只有一张床,咖啡色的被子上面一个褶皱都找不到,枕头则没有。对面确如他所说有一面空白的墙,他的墙其实都是这样,荒漠那般一无所有的灰色,被浩瀚宇宙星河所洗涤过的灰色,远古化石机理那样毫无温度的灰色,哑然驻足在那里,淡漠的注视着这所房间里的一切。

  痛,目睹了m16朋友家里的全貌之后,指尖传来一阵微小电流流过的刺痛感,我举起双手,展开十指,困惑的端详着它们,试图找出什么伤痕,一无所获。

  看罢m16朋友请我坐在沙发上,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极亲密的坐在我旁边,欠身邀请我要不要看一会电视再走。

  身体一紧,他的呼吸毫无预兆的打在我的脸上,身体里冒出出十分陌生的痛感,思维无法准确的洞察,这痛感似乎来自小腹,不不,又仿佛源于胃中,四肢百骸都硬邦邦的痛,难道是暖气开的太大。

  “看什么呢?”我咬牙追寻着痛感的源头,仔细寻找,觉得这痛感如同虚幻一般依附在于想象之上,弃之不顾则痛的难以忍受。

  “你喜欢看什么?”他微笑的唇角穿透了我,使我化身为一尾被鱼钩刺穿身体的鱼,吞吐不出,极力挣扎。

  “我喜......”话说了一半,我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被自己吓了一跳。

  m16朋友开怀的笑了起来,作为回应他也吻起我来,我吻的相当生涩,体内则是火燎火燎的痛,甚至这个吻与这痛相互交织,将我牢牢锁起,锁链越拉越紧,窒息迫在眉睫。

  “喜欢你。”我细声细气在他耳边嗫喏,身体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他转而亲吻我的脖颈,鼻尖抵触在我的脖子上。我发出不知是痛感还是什么描述不出感觉的一声喘息。

  “我喜欢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仅仅只是机械的重复这句话,“我喜欢你的。”

  他以毫无温度却急切的吻回应着我,雨点般又急又冷的打在我的前胸。我则透过他的衬衫抚摸到他的骨骼,分外纤细,心中咯噔一下:女孩?

  我略略因为不解而片刻挣扎,他的吻在意识到我的停顿后戛然而止,如同倏忽咔擦被剪断的胶片电影,骤雨之后,雨过天晴,m16朋友衣服仍旧整整齐齐,唯有我被解开的绑带以及一只露出一半的。

  转头迅速喝了一口水,m16挂起笑容说到:“该送你回去了。”

  “太晚了。”我疑惑为什么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没有整理衣服,趴在他的腿上抬头仰望他,撒娇的用脸触碰他的指尖,“沙发,沙发也行。”

  “这样也没有用,不行。”他只是笑。

  “为什么。”

  他面不改色的笑着,为我慢慢系好衣服,抚平褶皱,又抱起我,安抚性的吻几下。手指暧昧的划过我肩上的肌肤,所触及的地方仍然残留着阵阵焦灼的痛楚。

  “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把收起笑容,m16朋友在我耳边低低的,一字一句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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